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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会永远留在原地等你。
我点点头:&ldo;我还记得。这一年来,你四处追杀我,也无非是想告诉我,只要我束手就擒,你的身边,永远是我最安全的地方。&rdo;
他微微一笑,那个笑容在阴影里扩大了悲凉:&ldo;你始终是聪明的。&rdo;
我心中暗暗叹气,相处了这么多年,你的意思,我怎会不懂?
&ldo;你的追杀令,是为了让我回到你身边。而赵麟君的追杀令,是为了不让我回到他身边。你说,这是为了什么?&rdo;
我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抛了出来,连孟湘臣也不禁一怔,情不自禁问了一句:&ldo;为什么?&rdo;
&ldo;因为他知道,这辈子我对他的纠缠,大概是不会停息了。&rdo;
久久的。
屋子里安静极了。
孟湘臣不说话,我自然也不会说话。我看着他,他也看着我,我们好像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的,注视过对方。
只是,孟湘臣的注视,是在掂量我的话有几分真,几分假。而我的注视,只是在证明,我从来没有如此的认真过。
&ldo;如此说来,他那一头白发,果然因你所为?&rdo;
&ldo;是不是原因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这不是我纠缠他的原因。&rdo;
&ldo;怎么会不是?&rdo;孟湘臣忽然自灯下上前一步,玉色的脸上有不正常的嫣红,&ldo;师弟你从小就十分善良,因为不想伤人所以连武功都不想学!人人得而诛之的大恶人死了你也会赔上几滴眼泪!我看你根本就是混淆了同情和爱,你是因为愧疚才爱他的!&rdo;
我缓缓的点点头:&ldo;同情也是有的。&rdo;
孟湘臣皱了一下眉头,盯着我听下文:&ldo;我同情他这样的一个人物,居然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爱他。&rdo;
话说到这里,已经很肉麻了,我也不想再继续下去。大师兄的表情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东西,让我隐隐有些高兴。其实我是羡慕他的,他拥有了所有自己想要的东西,名声、地位、权力、财富、美貌、智慧,这样的他,并没有什么非要不可的东西。
想到这里,脑中忽然如电光似的,闪过一丝清明。
其实这些赵麟君也都有,但他却说他求的东西从来没有得到过……既然如此,那么上天的这些恩赐,又算什么呢?
其实他不在乎。
心中明镜似的,缓缓的印出这几个字来。
其实他根本不在乎。
一时间我仿佛也悟到了什么,迫切的想要跟他谈谈。只是眼前的情况还有些不允许。孟湘臣低着头,跟刚才一样看不清表情,或者说,他故意不让我看清。
看他这副样子,我不禁也有些心软,将刚才的所思所想,索性都掏了出来:&ldo;大师兄,您这又是何苦呢?你已经什么都有了,名声、地位、权力、财富、美貌、智慧……都有了,你还有什么不满足呢?&rdo;
他轻轻笑了一下,抬起头来看着我。
当我惊讶于他脸上宛然的泪痕时,他却说了一句非常令人费解的话。
&ldo;是啊,我还有什么不满足呢?&rdo;
师弟,有一句话,我一直没有告诉你。
当初你把师父给你的偈语给我看,我一眼就看出,双树‐‐是我。
却问了你一个十分卑劣的问题。
如果有一天,真的万事皆为粪土,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?
当时你的脸上立刻涌动出伤感来,让我在那一瞬间,认为你会不离不弃。
其实那句话的意思是‐‐为了你,万事皆为粪土。
而这层意思,在我心里沉睡了好多好多年。
在很久很久以后,在我临死之前。
才悟到了。
孟湘臣似乎陷入了长考之中,再无暇跟我说话。我又看了他一眼,默默的推开门走了出去。
满足这种感觉,对于他这样的人,大概很难感受到。我再点他,大概也只能靠他自己去悟了。
至于我‐‐夜光如水,正是会佳人的好时候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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