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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部分（第1页）

“哦。”凤翎应了一声，两人又开始沉默。凤翎原本就不爱说话，她觉得婴乐交代这个任务给她，简直比让她去解释一堆她不懂的东西还要麻烦。可是悦茗是关键人物，她又不能就这么丢下他一走了之。一向胸有成竹的凤翎此时是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有口难言，她真的觉得，花花公子般的风流人物也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当的了的。

“咳，你想不想出谷去？”绞尽脑汁，凤翎又想了个话题，说实话，她现在觉得聊天也不是个容易的事。

“出谷？”悦茗想了想，“不想。”他摇摇头。

“为什么？”凤翎有些好奇了，“这里只有你一个人，不无聊么？”

“悦茗不知道。”落寞的笑了笑，“悦茗习惯一个人了。”即便以前师父在的时候，也因为一直忙于研究很少跟自己说话聊天，所以悦茗已经习惯了世界里只有自己一个人。

“……”习惯了？凤翎闻言轻轻叹了口气，曾经自己有一阶段也是如此，一直一个人，有时候甚至可以一个月不说一句话。习惯是个很恐怖的字眼，在不知不觉中甚至可以谋杀掉一个人。“悦茗，我带你出谷玩吧？我们去镇上逛逛吧？”凤翎侧身看着他，提出了连自己都吓一跳的建议，自己一向都极度讨厌逛街的。

“出谷玩？”悦茗抬起头，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略高的清秀女子，她的眸色是与他不同的漆黑如墨，却是清澈见底，非常美丽。

“对啊，我带你去逛街。”凤翎露出一抹笑意，说实话，她一向是不喜欢长相太过美丽的男子，总觉得他们是愧对了男儿身的身份，可是面对悦茗，她却莫名的兴起一种怜惜之情，或许是他眼中隐藏的落寞感染了她罢。

“我，不喜欢逛街。”悦茗低下头，柳叶一般细致的眉皱了一下，虽然很快，但是却没逃过凤翎的眼睛。

“为什么？可以告诉我原因么？”凤翎弯了下腰，似乎是想看清悦茗的表情。

悦茗轻咬了下唇，抬眼看了看凤翎，却见她一脸专注的看着自己，不由又垂下头。她的眼神干净而温柔，隐隐含着关心，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师父，除了自己的师父，她是第一个用这样的眼神看他的人。以前他所遇到的所有的人，看着他的眼神都带着明显的恶意，他不喜欢，所以他情愿一个人待在无一谷。

“悦茗？”看到悦茗似乎陷入了沉思，凤翎不由得开口唤了他一声。

“啊？”仿佛被惊醒般，悦茗抬头看向凤翎。

“我说。”看着面前的人儿宛如小鹿受惊的神色，凤翎忍不住反省自己的语气是不是太过僵硬了？“悦茗，你为什么不喜欢逛街呢？”美人就是有这样的杀伤力，凤翎有些感慨，特别是像悦茗这样的美人，就是忍不住想让人怜惜。突然凤翎想到了夜晴，不知道那个小娃儿怎么样了，秋衡他们在京城还好吧？

“因为悦茗每次出去，都会给师父带来麻烦。”犹豫了一下，悦茗最终还是说了出来，“所以悦茗还是习惯一个人待着。”

“啊？”凤翎微愣，马上就明白了悦茗口中的麻烦是什么。美丽也是一种罪过罢？人性就是如此，即便很多人冠冕堂皇的说着美丽的事物是用来欣赏的，但是真的看到了，所有人心里都想着是如何把它据为己有。看着悦茗寂寞的侧脸，凤翎心中一动，“我带你去逛街，我不怕麻烦，你也别觉得是麻烦到了我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悦茗还想说什么，凤翎打断他，一脸认真地道，“悦茗，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不麻烦的。人活着本来就是用来麻烦别人跟找麻烦的。你看，我现在住在无一谷，不也是在给你添麻烦么？”

“悦茗不觉得啊。”悦茗开口道，相反，凤翎能留在无一谷，他觉得很高兴，毕竟一个人时间太久了，说完全不寂寞是假的。只是他刻意去遗忘这种寂寞而已。

“所以凤翎也不觉得。”凤翎露出一抹微笑，看了看天色，“走吧，我带你去镇上逛逛，反正天色还早。”

“……”看着面前女子雀跃的表情，悦茗轻轻点了点头。自己已经有靠近十年没回过远水了吧？不知道那镇上是否已经是物是人非了，还是一如既往呢？

“交代你的事，办妥了么？”玢梓宫内，端坐在主座上的刘偃看着面前点头哈腰的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侗伶。

“回贵侍的话，已经办妥了。”低着头，张彦低声回答，在离朱城当差已经近四十年的他，现在是净衣房的管事侗伶，面对着刘贵侍这个离朱城里最有权势的男人，知道什么应该回答，什么不该说。

“是么？”端起旁边桌子上的茶轻轻吹凉，刘偃看着张彦，漂亮的丹凤眼中闪现过一丝杀机。这个人，留不得吧。

明显感觉到一阵冷芒，张彦已然明白，刘贵侍已经对他起了杀心，毕竟，他交代自己做的事，是越少人知道越好的。看来自己当初的担心并不是多余。当刘贵侍派人找他到玢梓宫的时候，他就明白自己在离朱城的太平日子怕是要到头了。可是在离朱城混爬打滚那么多年，什么风浪他没有见过？如果不准备好一点后路，自己怕是已经死了不知多少次了。毕竟，越靠近离朱城权力中心的侗伶，他们面临的危险也越多。

“刚才奴才从凤悦宫过来，正好看到皇上去凤悦宫看望三皇子和秋齐君。皇上见了奴才还与奴才说了几句话呢。”张彦仍然垂着头，声音不高不低的说着。

“哦？”刘偃顿了下，饮了口茶，“说什么了？”

“皇上今日看起来心情很好，便与奴才闲聊了几句，还问奴才等下要去哪个宫呢。”

“那你怎么回答？”

“奴才自然不敢有所隐瞒，便说要来贵侍这。”顿了下，张彦小心地抬头瞄了刘偃，却见他面无多大表情的端着茶，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心思，赶忙又低下头接着道，“皇上听了便说她也颇想贵侍，想来这几天便要来贵侍这吧？”

“是么？”露出一个轻笑，刘偃笑道，“看来，本宫还要多谢张侗伶提醒了皇上，宫里还有本宫这个人咯？”

“奴才不敢。”张彦大惊，跪趴在地上，瑟瑟发抖。

“呵呵，张侗伶。”刘偃把手上已经有些冰冷的茶放到桌上站了起来，“你不用如此惧怕本宫。”他走到张彦身边，“不过，本宫要告诉你，本宫生平最厌恶的就是自作聪明的人。”刘偃突然弯下腰，在张彦耳侧冷冷说道。

“奴才该死。”张彦心中一颤，额头已然滴下冷汗。

你确实该死。刘偃站起身，走回到桌边坐下，看着张彦沉默不语。半响，他开口道，“你还说了什么？”

“奴才年事已高，所以请皇上准许奴才择日还乡，已享天年。”张彦小心的擦了擦额头边的冷汗回答。

“哦？那皇上准了么？”刘偃挑了下眉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