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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7章（第1页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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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世子爷带走了那只狗。

&esp;&esp;他将象征身份地位的所有东西留下，褪去玉冠衮服，轻装上阵。皇城巍峨，他走时白衣寡素，神情平和。

&esp;&esp;大军出征，行过山水。

&esp;&esp;有生有死，残肢汇淌成河。深夜狂风大作，一座破庙边停下休整。庙断壁残垣，依稀看得出形状。徐流深受了伤，他干脆折断了半根箭矢，一路为了稳定军心强撑，外围血液已经凝固。现在停下来拔箭头，鲜血顿时如汩。

&esp;&esp;谈善蹲在他身边，企图用手压住。

&esp;&esp;风雨交加，寺庙木门“哐当”作响。荒废太久佛像不复庄严，经幡断裂。狗身上都是血骷髅，他跑得太快了，咬断了敌军将领半条腿，深可见骨。又帮主人挡了一剑，四肢抽搐。

&esp;&esp;世子爷在佛像前提膝下跪。

&esp;&esp;——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
&esp;&esp;他在佛前上了三柱香，额头抵地，眼眶通红。

&esp;&esp;……狗还是死了。

&esp;&esp;走前用舌头眷念地舔了舔世子爷手背，呜咽了两句，高高兴兴去做一场永不会醒来的梦。

&esp;&esp;世子爷举剑削掉了佛像头颅。

&esp;&esp;谈善伸手遮住了狗的眼睛，他想起最开始捡到它的时候，它还只有一丁点儿小。他看着徐流深颤抖的脊背，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。

&esp;&esp;他失去了最后一样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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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最寒冷的十二月，世子爷大败梁军，消息传到皇城王宫，举国沸腾。

&esp;&esp;黄沙漫卷，每一个军帐中传来欢呼，谈善陪着徐流深坐在高高土坡上，共同沉默。徐流深在看王朝边境线，蜿蜒曲折，百年无忧。

&esp;&esp;谈善在看他白衣上的斑驳血迹，分不清是他吐出来的还是敌人的。良久，徐流深拄着长剑起身，站起来刹那身体一晃。

&esp;&esp;这座庇护了王朝多年的山，在众人尚未察觉时开始倾塌。

&esp;&esp;他看起来没什么大事，牵着同样遍体鳞伤的马走在回京的路上，跨过山川湖海，秋收后光秃的稻田。在距离京城十几里路的永济寺，他站在山脚下，对自己的副将说他有点累，想一个人呆会儿，然后将马交托给对方，自己上了山。

&esp;&esp;石阶次

&esp;&esp;鬼确实也忘记了不少事，人的记忆储存功能太有限了，即使他拼命想要记住所有事也做不到。时间会让一切淡化，再淡化，变成模糊而难以触摸的灰影。但他总还记住一些事，譬如眼前这个人容易为世间一切生命的枯萎难过，当那条忠心耿耿的狗失去体温那一刻，世子爷真是心如死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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