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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5章（第1页）

雷云道：&ldo;有正经差事，已匆忙走了，你那些衣服赶明儿我另外遣人送过去好了。&rdo;

肖妙娘有些失望道：&ldo;怎么这么急。&rdo;她看了眼雷云，看他面色严肃，毕竟已嫁给他几年，不再是从前那天真烂漫一无所知的少女了，敏感问道：&ldo;可是二哥哥那边有什么事？&rdo;

雷云道：&ldo;说是陛下出海遇到海盗，他准备带船去救驾，向我借兵三千。&rdo;

肖妙娘忙道：&ldo;这可是大事！您借了没？&rdo;一边又有些忧心道：&ldo;二哥哥真是好生辛苦，他要亲自去？会有危险不？&rdo;

雷云道：&ldo;情况不明，不知道遇到的海盗是普通海寇还是海盗主力，一般普通海寇看到官船只会主动跑的，便是对战也是不期而遇，不得不交战罢了，但若是碰上海寇主力，倭寇海盗王二大王那一群，听说盘踞为祸海上多年，有战船数百艘，手下数万人之众，都是穷凶极恶之徒，在海上称霸多年。如今又遇上暴风雨，很难说，不过海狼李氏兄弟在东南沿海也是经营多年的枭雄，有他护驾，圣驾不致有失，你二哥哥再带兵过去援护，应当不会有大事。&rdo;

肖妙娘松了口气道：&ldo;那就好。&rdo;又看了眼雷云，纳闷道：&ldo;借兵有困难？&rdo;

雷云摇了摇头道：&ldo;借兵没问题，你二哥哥开了口，我哪有不借的，适才已命人点了兵开拨了，除了我这里，还有水师的兵力加上你二哥哥本来带着京营鹰扬卫的兵力，总有五千人跟着出海了，关键是你二哥哥……他是无诏调兵，我怕到时候会有麻烦。&rdo;

肖妙娘军伍家庭出身，听他一说，脸色也微微变了变：&ldo;这是去救驾，陛下一贯又对二哥哥很是器重的，应该不会怪罪二哥哥吧？&rdo;

雷云不说话，过了一会儿才道：&ldo;危急之时救驾，陛下自然不会怪罪，但是等时过境迁，陛下若是想到你二哥哥在无诏的时候都能调集这么多兵力，只怕心里会存下刺‐‐伴君如伴虎……如今对你二哥器重，觉得你二哥是情急救驾，来日若是被人挑拨，反而忌惮戒备起来……&rdo;

肖妙娘抱了孩子，身上微微打了个抖：&ldo;那怎么办？要不，想办法劝住二哥别去？还有你借兵给他，会不会也会被陛下记恨上。&rdo;

雷云看她如此，忙安慰她：&ldo;没事的，陛下一贯仁厚，我也只是多想了点罢了，你二哥一贯缜密，这事他自己定然能想到，既然敢借，那必是已想好方方面面，咱们只管支持他便是了。&rdo;

肖妙娘微微蹙眉，心里也蒙上了阴影。

阳光下海水碧蓝，在暴风雨中平息的大海完全没有夜里那狰狞之样，只有风里仍然有着昨夜暴风雨残存的湿度。

双林站在船头，听着身旁辽东水师知事林宇给他介绍线路：&ldo;圣驾若是从成山卫海皇岛回来，路遇暴风雨，应当是去莱阳湾泊停，莱阳湾废弃多年，只有民间渔夫偶尔会在那里驻停，后来因为时有海寇出没，连渔夫也去得少了，想必官军就是在那里与同样去避风的海寇狭路相逢的，本来这次陛下出行，随行护驾有十支船，只是偏巧遇上暴风雨，因此短兵相接起来，未必能占上风，但应当也不至于会遇险……我们这批船都是福船，打造坚固，陛下搭的那支更是最好的，便是暴风雨，也应不惧……再则登州水师那边，若是知道圣驾到，按例应该也派船随扈才对，就不知道陛下过去，知会那边没有……若信息属实，是倭人海盗，又能与朝廷水师有一战之力的，只怕是倭人那边的松浦武信的海寇……&rdo;

不冻港这支辽东水师，初始从港口到水师建立一应事务都是双林督办的，后来李家兄弟帮忙训练了一批水师将领，等楚昭登基后，李一忍留任闽地为都指挥使，却把李一默给扔到了辽东来继续训练水师，名义上是贬，实质上人人都知道辽东这是陛下潜龙之地，栽培之意自是不必说了。而有了李一默这层关系，双林在这边一贯也算得上是说一不二的，指挥起来倒也顺手，行至午时，船队已接近莱阳湾，双林一声令下，所有船只进入战时戒备状态，派了几支侦缉快船先过去侦查。

哨船回来道：&ldo;前边正在海战，目测敌方主力有龟船两艘、福船四条，海沧船两条、沙船四条、还有十来支网梭船、鹰船，两边正僵持着！对方旗打的是鹰羽旗！&rdo;

双林皱了眉头，林宇道：&ldo;鹰羽旗，果然是松浦武信！龟船一向是高丽水师用的，怕是他们劫了高丽的船，果然不是普通海寇，这种船一般配了火炮，我们要小心些。&rdo;

双林断然道：&ldo;通知全体船队，迎战！&rdo;

林宇忙命人吹起了昂扬的号角，派人在旗舰上打起了旗语，迎了上去，很快便看到了对面龟船那圆滚滚的船身，随着两船距离的迅急缩短，对方显然也发现了这支新加入的队伍，船舷上的炮窗纷纷打开，伸出各种口径的火铳she击过来，大大小小的铁球或是铅球朝他们这些船飞she了过来，&ldo;噗通！&rdo;&ldo;噗通！&rdo;不断砸在附近的海面上，激起高低不一的根根水柱，海面像开了锅一般翻滚着。

双林站在船头，有一铁球堪堪落在左舷一丈以远，掀起的高高水柱泼剌剌全洒在甲板上，双林半身淋了个湿透，林宇忙道：&ldo;傅公公请到下头船舱内观战，炮弹无眼，这上头太危险。&rdo;

双林摇头道：&ldo;这些炮弹不过是火力威慑罢了，打不中人的。&rdo;古代火器精度低，哪里有准头，不过是靠着声势浩大，战术打击使用罢了。

林宇道：&ldo;虽则如此，公公的安危重要。&rdo;

双林摇了摇头，拿了那千里眼望远镜来看过去，看到他们带的船支已靠了上去，这年头的海战，火炮用处不大，真正的战斗实际是从两船相接后开始的，军士们用弓弩、飞斧、标枪等等投掷类武器以及刀枪棍斧等进行肉搏，这时候带的兵力强弱才成为决定性的因素。

为着安全计，他们这支旗舰是没有上前和敌船相接的，双林看了下，转身吩咐天枢道：&ldo;你叫几个she箭she得好的神she手去船边she火箭，就冲那主帆she。&rdo;天枢领命下去，果然不一时she手到了位，点燃了火箭往对方的主帆上she去，很快帆上着了火，对方忙着灭火不迭。

这一批箭she出去，对方立刻发现了他们，一艘龟船主帆升起，巨大的石锚在绞盘的吱嘎声中缓缓升起，底舱的摇橹也支出划水，转身向他们这支船撞了过来。

林宇十分紧张道：&ldo;要跳帮了！傅公公！您还是下去安全些！&rdo;

双林摇了摇头道：&ldo;鹰扬卫都在咱们这支船上，这可是咱们京营精锐中的精锐，全国卫所百里挑一的好儿郎！武器装备都是最好的，就怕他们不来！&rdo;他们这支队伍是新来的，装备人员又都齐备，楚昭那边的船却是鏖战了许久又经历了暴风雨，若是他们能分了对方的兵力，楚昭那边的压力和危险也少一分。

天枢已拔刀喝令着鹰扬卫的人以及船上全体士兵戒备，团团保卫保护着双林，脸上却都兴起了跃跃欲试的神色，毕竟男儿谁不想建功立业，这场战事眼看是必胜的，端的看自己能攒下多少功劳了。

只看到对方船上&ldo;咻咻咻！&rdo;十多把飞爪远远地she了过来，牢牢抓在他们这支船的船帮上，天枢大喊一声，带着众精兵已迎了上去，而身后的弓手们依然毫不松懈地she箭，将那些想要攻上船来的海盗们she下海去。

海战原本僵持了许久，他们这援军到来前后合击，加速了海寇们的灭亡，很快一些小船开始四处逃窜，官兵们趁胜追击，不多时已陆陆续续掌握了各船只的控制权，满船搜捕海盗将他们捆起来押在甲板上，眼看大局已定，双林松了口气，让人指挥自己的船往莱阳湾里的旗舰开，却是迫不及待要确定楚昭的安危。

船靠了旗舰，双林派了人去请圣驾安并求见，须臾里头已回话：&ldo;陛下龙体安泰，请傅公公和各位将领上船觐见。&rdo;

双林心才安了一半，带了这边的一应将领登船，便看到楚昭身穿盔甲迎了出来，身上还溅了不少血和海水，显然亲自上了阵，身姿却仍挺拔，目光锐利，看向正行礼的双林之时却多了些紧张，一边道：&ldo;都免礼罢，众卿家护驾及时，辛苦了。&rdo;双眼却紧紧盯着双林身上打湿的袍服，一旁李一默深知圣意，忙招呼着诸将领分工，一边请双林服侍圣驾进舱房歇息换衣。

才进了舱房，楚昭就已急了，拉了双林的手道：&ldo;怎的自己来了？这炮弹无眼，海水无情的，你病还没好全，怎就不好好在岛上等朕。&rdo;一边亲手去脱双林的湿衣服：&ldo;这湿衣服还不赶紧换下，又要着凉怎么得了。&rdo;又叫外头伺候的侍卫去传热姜汤。

双林道：&ldo;陛下遇险，叫我如何能安然等候‐‐下次还是莫要如此贸然出海了。&rdo;他想埋怨楚昭信了那虚无缥缈的祈福之说，却到底没开口，一边替楚昭解盔甲替他检视身上是否有伤，一边道：&ldo;李一默真是胆大包天，让您深陷险地，前儿还敢说想谋调，真该再让他这苦寒之地多磨上几年。&rdo;

楚昭噗哧笑了出来：&ldo;他也吓得不轻，不过这次错有错着，这松浦武信骚扰海疆多年，滋扰百姓，烧杀劫掠，朝廷早就想剿灭，却碍于他们熟悉海上，每次都被跑了，这次难得正好撞上，正好顺手灭了，那松浦武信被生擒了，到时候交给有司议罪，最好再审出他们的老巢来，朝廷出兵给清剿了，也好杀鸡骇猴，将这一代海疆荡平了。&rdo;

双林低声道：&ldo;说得轻松……&rdo;楚昭看他眼睛里都是血丝，知道他定是吓得不轻，心里也十分愧疚，长臂一伸揽了他便往船舱里带：&ldo;我让李一默留下来收拾残局，等会儿船只就开船回去，不过听说缴获了许多战利品，等会儿你看看有没有中意的，现在咱们先歇一歇。&rdo;

双林被他按入床上，整个人都被楚昭搂入怀中，严严实实裹了被子，略微挣扎了下，楚昭笑道：&ldo;别动，好好歇着，我就抱抱你。&rdo;双林闻着他衣上的味道，说实话这么一折腾两人身上的味道都不算好闻，但却都莫名的令人安心，不多时两人便已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中。

等双林一觉醒来，船已快回到了，楚昭已不在船舱内，应该是去处理海寇的事宜了，双林换了衣服出来，遇到李一默，他兴高采烈地拉了双林神秘兮兮道：&ldo;走，带你去开开眼界！这次咱们可宰了只肥羊！&rdo;

双林有些无语，李一默拉了他去了船舱甲板上，夕阳西下，船舱上点好的战利品在夕阳中闪闪发光，大块大块的赤金饼子、砂金、金锭、马蹄金排列着，又有描金箱子里盛着满满的珍珠、蓝宝石、红宝石、大块的翡翠原石、玛瑙；柔软的绸布里包着的龙涎香、沉香、犀角、象牙……各种头面首饰、一套套精美绝伦的瓷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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