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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章（第2页）

&ldo;拘留所呀……要分大间和小间。&rdo;

&ldo;小间，一个人住。吃得好、住得好，每天两百块住宿费。&rdo;

&ldo;大间么，倒不用钱。不过吃得差、住得差，另外随时会被同仓犯人奉送一顿好打……&rdo;

沈国栋脑子里嗡嗡地响，差不多已经完全要石化了。

他诚然善于开解自己，但面对此时此境，却也不能阿q地用&lso;这下不用担心住宿的问题了，好得很啊。&rso;这种话来进行自我安慰。毕竟有谁那么犯贱愿意进拘留所里去受罪呢？！

他几乎快要哭出来了，哀求说：&ldo;警察同志，我是因为第二代身份证没办下来才出此下策的。您高抬贵手，别拘留我，我认罚行吗？&rdo;

&ldo;认罚？&rdo;王所长眼皮儿抬了一下又爱理不理地垂下去了。&ldo;行啊，怎么不行。那就根据规定罚一千吧。&rdo;

沈国栋梗了一下。

他这三年省吃俭用也不过才有四五千的积蓄，要说心疼，那肯定是心疼的。可是在这种时候也顾不上这种问题了，把自己弄出去才最要紧。

一咬牙，沈国栋从钱包里摸出了一张银行卡：&ldo;我身上没那么多现钱‐‐&rdo;

&ldo;嘿，我说你这人‐‐&rdo;王所长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。&ldo;哦，合着你的意思还要我们警察这小半夜的替你出去取钱交罚款？&rdo;

&ldo;那‐‐&rdo;

王所长不耐烦地将桌上电话机一推，&ldo;叫你家里的人拿钱！&rdo;

惴惴地拨通了霍宅的电话，出乎沈国栋的意料，霍英治竟还没有睡，听他结结巴巴说完原委也并没有表现出&lso;你真是个麻烦&rso;的厌烦情绪。他只淡淡说了一句：&ldo;你在那儿等一会儿。&rdo;就挂了电话。

大约二十分钟之后，霍英治的律师出现了。眼神精明，一副专业人士的派头。办好手续沈国栋跟着他出去的时候，几个警察的视线都打量着他，那眼神儿，很有点奇特。

为了让老百姓过上一个祥和安宁的春节，近来公安机关的确加大了打击犯罪的力度。可是被逮的都是那些对社会治安有严重危害的人，譬如抢劫、杀人、黑社会团伙之类。情节轻的，即使正被关押着，也酌情处理交了罚款放回家过年去了。象这少年这种因为用假身份证而被抓‐‐套用刚才那警察的一句话‐‐算个屁呀。根本不值得这么小题大作。大家心里其实都有点数：这少年只怕是得罪了什么人……

步出派出所的大门，沈国栋感觉象从一个做了小半夜的恶梦中醒过来，忍不住长长吁一口气。

可这口气还没吁完呢，就见路边停着的黑色轿车车窗缓缓降下，现出霍英治的脸来。

即使深夜出行他也打扮得衣冠楚楚绝不马虎。律师走上前，对着这个比自己小了十来岁的年轻男人半弯下腰，极尽殷勤：&ldo;霍先生，那我先走了。&rdo;霍英治微一点头。律师向沈国栋笑了一下，算是告别，上了另外一辆车自行开走。

沈国栋抱着包包，有点儿尴尬。刚才也算是病急乱投医，这下出来了，他才惊觉自己的冒昧。

不管怎么说，半夜把别人叫出来替他交罚款，还惊动了律师，这实在是……

黑色车门打开，霍英治沉声道：&ldo;骆云起，你还打算在那儿站多久？&rdo;

车子悄无声息地滑行了出去。

此时此刻霍英治没有象平常那么坐姿端正。他悠闲地靠着椅背，双腿交叠，一只手靠着扶手，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。虽然脸上并无笑容，但感觉好象他的心情并不坏。沈国栋偷偷瞅他几眼，有种略微松了口气的感觉。

&ldo;那个……今天实在是太麻烦你了……&rdo;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结结巴巴地跟霍英治道谢。&ldo;你放心，那个钱我一定会还‐‐&rdo;虽然以霍英治的身家也不会在乎这一千元小钱，可是总不能因为他富有，自己就可以当没事人发生一般。

霍英治淡淡笑了一下，截口道：&ldo;现在你有什么打算？&rdo;

&ldo;呃？&rdo;

&ldo;准备落脚在哪里呢？&rdo;

沈国栋怔了怔，心突地往下一沉。

是啊，他还能去哪里呢？

那张假身份证，已经被派出所没收了。他现在是一个没有身份的人，真正的黑市人口……

车子里充斥着难堪的静默。沈国栋实在是没有那个勇气再来拜托霍英治。他本来只想与这个人永无瓜葛就好了，可命运却象是偏偏要与他作对，一次两次给他设置难题……有那么一个瞬间，他几乎委屈得想哭，这世上这么多人，怎么他要活下去就这么艰难啊？

沈国栋不知道，他咬着下唇委屈的模样着实让霍英治心悸了一下。

他一直耿耿于怀着骆云起对他的否定，本来，是打定了主意要让他亲口提出请求的。可是看到他这个样子，刚硬的心忽然有了片刻柔软。

霍英治放弃地轻叹了一声，敲了敲前方司机的椅背：&ldo;回家。&rdo;

好半晌，沈国栋的语声含糊不清地低声响起：&ldo;……谢谢……&rdo;

霍英治哼了一声，扭过头去。窗外大街上连绵的霓虹灯流光溢彩地掠过他俊美的脸庞，也映照出那双平日波澜不兴的双眼中，渐渐生出的一丝不可掩饰的得意神情。

第34章

早上，不知是小区里哪一家，一长串噼哩啪啦的鞭炮声把霍英治从睡梦中弄醒，醒来时首先意识到的便是今天是三十，佣人昨天做完最后一天已开始放假。偌大的房子里，现在只剩下他和骆云起两个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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